男子拿刀入室行凶遭反杀,居然不是正当防卫?

21岁的小菲是一名女大学生,她放寒假去北京打工,认识了当传菜员的王磊。


相识不久,王磊向小菲表白了。当时小菲拒绝了,因为她已经有男朋友啦。


第二天,王磊约小菲去了地下停车场,他做出了不规矩的行为,吓得小菲报了警。之后,王磊被餐厅开除了,小菲也返校上课,两人自此本不应该有任何交集了。


可没想到的是,王磊竟追去了小菲的学校,要求小菲和他谈恋爱。这次小菲更怕了,她的家人立马把她接回家保平安。王磊就这么一路追到了河北涞源,还带着水果刀和电棍去了小菲家,好在这次小菲的哥哥在家,报警吓走了王磊。


正常人至此无论如何都应该消停了,可王磊还是执迷不悟。他看小菲回学校了就继续穷追猛打,学校保安把他吓退了,他就打电话威胁小菲:我会纠缠你20年,还要把你家人杀光。


话放出去了,王磊也真的做了,他多次拿着水果刀和电棍在小菲家附近出现,甚至撬门入室拿走了小菲的几百元钱。小菲父母报警,警察表示王磊反侦察能力很强,不好抓,你们去亲戚家躲几天吧。


小菲父母快崩溃了,既然警察也没办法,那就和王磊聊聊吧,他们恳请王磊不再骚扰,王磊提出要600元钱,他们也马上给了。但老实人的善良没有用,指望变态讲诚信是不可能的。


很快,到了18年7月11日。当晚,王磊又一次携刀带棍冲进了小菲家,他大喊着要把他们都杀了,王磊一米八的大个子,身材魁梧还受过特殊训练,轻易就把小菲父亲打倒了。然后他一手勒住小菲的脖子,还在她肚子上划了一刀,情形凶险,小菲和家人也拿菜刀反击。一场乱战之后,王磊倒地,小菲妈妈不放心,怕王磊醒来要把他们都杀了,所以她在王磊脖子上补了几刀……


2018年10月17日,涞源县公安局将此案移交起诉,《起诉意见书》中认为,小菲及其父母的行为已触犯刑法,涉嫌故意杀人罪。


01



后来,当地的检察院都看不过去了,给公安局发了一份建议书,称小菲母亲主观上没有杀人意愿,客观上造成王磊死亡属于正当防卫性质。


但公安局不仅没有采纳建议,还回复称,小菲母亲在没确认王磊是否死亡的情况下,砍了王磊数刀,具有故意伤害的意图;而且小菲母亲手段残忍,说明其心中充满仇恨,可能会有报复社会的心思,审判前不能放她回家。


这个回复看得人很压抑又很无力。


一个大汉跟踪骚扰女学生长达半年,还多次持械上门,导致一家人无法正常生活,这家的老弱能怎么应对?


如果是我们遇到了这种死缠烂打、还持械入室的歹徒,又到底该怎么自保呢?


其实小菲一家的遭遇不能算是特例,毕竟现代社会人员流动性强,与人交往的频率也高,保不齐你我哪天也会认识一个王磊这样偏执又疯狂的人。


被这种人缠上了,结果很可能不是他死,就是你亡。面对王磊的多次骚扰、恐吓,小菲一家困扰不已,但警察也束手无策,只能提出一个让你全家逃亡的建议,根本算不上保护。到最后,歹徒都拿着刀到你家砍人了,你还只能点到即止地反抗……


老实人反而成了待宰的羔羊,是哪里除了问题吗?


02



关于“正当防卫”的争议,这么多年就没有停止过。


去年昆山龙哥的案子引起了社会热议,它带给我们的疑问是,平白无故就被黑社会逼到绝境,老百姓到底能不能奋起反击?在客观上还有危险的情况下,追击是否涉嫌防卫过当?


那我们就要看一看,到底什么情况叫正当防卫?


在司法实践中,判断是否构成正当防卫,主要考虑三点:第一个,加害行为是不是正在发生;第二个,实施防卫的目的,是不是为了制止侵害;第三个,制止侵害行为有没有超过合理限度,造成更大的伤害?


也就是说,你的防卫不仅要是为了制止侵害的,还要和造成的后果之间的相对等。


但是站在当事人的角度,可能只有金庸小说中的武林高手,才能完成一个符合标准的正当防卫行为吧。因为只有武林奇才才能在生死关头做出准确预判,知道自己出手发个几分功能把对方打倒,但是又不打成重伤、打死。这样武功极佳又自控力极强的高手,只怕在金庸小说里也没几个吧?


所以,刑法第二十条又加入了一点补充,提到了一个重要概念,叫无限防卫权。


无限防卫权规定了,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


也就是说,遇到了极端暴力行为,法律考虑到我们不可能非常冷静、理性思考,从而允许我们尽自己所能防卫。


这一条符合弘扬正气的社会导向,也是具有深远法律精神的,它鼓励老百姓勇于和歹徒作斗争,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


但问题是,到底什么时候适用无限防卫权呢?


最关键的点,就在于“正在进行”的判定。


龙哥的案子里,虽然他刀掉了之后往回跑了,但他身边还有小弟,车里也很可能还有别的管制刀具,客观来看他很有可能会继续侵害。只有当龙哥举手投降,或者停下来求饶,才能认为侵害停止了,所以追击是没有问题的。


而小菲一家的案子里,长期来看王磊的侵害意图明显比龙哥还强烈,侵害的发生场所也决定了这家人没有什么外力可以依靠,人家都杀上门来了哪里还存在什么紧急避险呢?除了靠反击来防卫,这家人没有任何选择了。


可是小菲一家三口最后受到了故意杀人罪的指控。不是正当防卫,不是防卫过当,不是过失致人死亡罪,就是最严重的故意杀人。


如果歹徒都提着刀进你家里了,你都不能奋起反抗,而是只能等受伤之后再通过法律途径伸张正义,那作为普通人的我们又有什么安全感可言呢?


如果小菲一家没把王磊杀死,也许会是这样一段故事:王磊被判刑,多年后从牢里出来,依旧骚扰小姑娘;网友怀疑小菲的行为勾引了王磊,是自食其果,骂小菲一顿然后第二天就忘了这件事;王磊的父亲因为家中独苗深陷囹圄,想方设法报复小菲和她的家人……


摊上了无赖的老实人就是这么难有好结果。已经被欺负到家里来了,你还手也是错的,不还手也是错的,而那个唯一合法的选择,就像是武林绝学一样,普通人见都没见过。


那如果下一个摊上无赖的就是你我呢?


我呼吁大家关注一下这个案子,支持小菲一家无罪或轻罪,因为关注已发生的事情,就是防止我们潜在的危险爆发。


希望昆山反杀案不是一闪而过的火花,希望正当防卫法能切实地保护起老百姓,希望我们都能有保护自己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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