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独家专访】李彦宏:进入AI领域的人越多,我感觉越兴奋!

采访手记:近日,百度AI开发者大会在京召开,李彦宏凭借无人驾驶汽车成功抢得无数头条关注,人工智能再一次成为中国社会关注的焦点。中国经济的驱动力已经开始转向高科技,尤其是人工智能领域。重视人工智能已经成为全球的共识,今天人工智能技术最领先的就是中国和美国。在国外大家很认可中国人工智能的能力,那么中国有无可能通过智能革命成功实现变道超车,我们借助李彦宏领衔创作《智能革命》一书出版机会,对他进行了深度采访。

问题一:我们知道,中国经济的增速正处于连续放缓的状态,您觉得人工智能是否为中国的经济状况带来新的转机?

【李彦宏在中国,我们把这个称为“新常态”,经济驱动力开始从廉价劳动力转向高质量、高科技的产品,以发挥更好的作用。我认为政府对互联网寄予厚望,希望依靠互联网拉动经济,而我们也需要为互联网自身寻找新的驱动力。对我来说,人工智能就是未来的驱动力。过去五六年,我们一直大力投资人工智能,而且对人工智能带来的各种可能充满期待。

问题二:其实无论是互联网还是人工智能的研究,中国的起步并不算早,但相关产业的创新速度却十分惊人,您觉得这背后的原因是什么?

李彦宏在互联网领域,美国确实先行一步。不过,现在我们也看到,近年来中国在创新上也有优势,有别人不具备的东西。中国之所以有这么长时间持续和高速的经济增长,我认为和一个理念非常相关,就是“先行先试”。很多东西在没有想清楚之前,我们这样的一个环境和文化是允许你去进行尝试和“试错”的。当然,我们还有一个优势也是全世界都不具备的,就是中国巨大的市场。有最大的市场,又有很多去尝试、去“试错”、去创新的机会,在别的地方没有碰到的问题,我们先碰到了,于是我们就有机会先去思考、先去寻找解决方案,解决方案的产生其实就是创新产生的过程。

问题三:那么您觉得中国的人工智能水平是否能够超越美国呢?或者说中国有无可能通过智能革命实现真正的弯道超车?

李彦宏在国外大家很认可中国人工智能的能力。《华盛顿邮报》、《纽约时报》这些美国的主流媒体也越来越意识到,中国在人工智能方面处在一个可以跟美国叫板的位置上。

问题四:能否结合您的新作《智能革命》的出版,讲述一下您对人工智能整个发展历程的体会呢?又是什么使它在这个时间节点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

李彦宏人工智能提出来大概已经有60年左右的时间了,其实最早是当时图灵提出的一个测试方法。1956年,MIT的一些教授、科学家首次提出了Artificial Intelligence,也就是AI这个词。当初他们提出AI这个概念时,他们觉得这个问题很简单,后来发现这个问题很复杂。那个时候的人工智能确实在工业界没有实际的应用。就是说在理论上讲有一套方法论,但实际应用不行,也没有其他更高效的方法。

这个事情一直持续了大概半个世纪,一直到2006年,加拿大教授Geoffrey•Hinton提出了一个深度学习的概念。这个概念刚提出来的时候其实效果也一般。但之后,一方面基于IT领域著名的摩尔定律:每过18个月,计算机的能力翻番、计算机芯片的成本降一半,技术能力的迅速提升导致一个从量变到质变的转变。与此同时,互联网经过20年的积累,其实积累了大量的数据。所以我们原来觉得说人工智能不行,是因为我们没有足够多的数据,没有足够强大的计算能力。那么今天再用这些方法重新做,就可以做到了。

2013年1月份,我们对外宣布在百度成立深度学习研究院,到去年,发改委给了我们国家深度学习的工程实验室。一定程度上,大家可以看到人工智能的影响真的是逐步在扩大,一天天进入实用阶段。

问题五:在《智能革命》中您多次强调人们因为互联网的应用生活方式大为变革,那么您觉得人工智能对生活的影响是否会更加强烈呢?

李彦宏从行业的角度来讲,AI可以影响金融、汽车、房产、电子设备,可以影响几乎每一个我们都能够想到的行业;从不同的消费者来讲,他可以影响很多消费者;从企业的角度来讲也可以影响很多的企业。我们在几乎每一个领域都可以看到其与AI可结合的地方。这就是为什么,当越来越多人进入AI这个领域的时候我感到的不是威胁而是兴奋。大家相互激发,最后会有越来越多东西出来,我们都会变成一个受益者。

问题六:实际上,您也知道中国工业化的程度并不高,传统制造业虽然很强,但是科技水准并未真正领先,那么人工智能革命会给处在这个阶段的中国带来哪些机会呢?

【李彦宏】的确如此,中国还不算制造强国。人工智能革命给中国的一个明显的机会是软硬件的结合,而不仅仅是一个软件的解决方案。比如最近大家热炒的百度无人驾驶,集成了雷达和摄像头这些硬件才使得它具备了在无人操控下自动驾驶的能力。而这种集成式创新,其实仍在一个非常快速的迭代过程当中。第二个机会是行业的运动,人工智能会改变每一个行业。

对中国传统产业来说,我们也觉得面临很大的机会。我们现在所有生产的东西都可以重做一遍,让它变成智能的。传统产业确实面临着很大的转变和升级,而AI时代的到来,确实会使得中国在新的经济增长上处在非常有利的位置。

问题七:您在《智能革命》中说人工智能的到来是堪比工业革命的智能革命,那么在这场革命中,人类将会有什么样的收获?

【李彦宏】到目前为止,人类历史上一共发生了四次工业革命。我们回想一下工业革命当时最标志性的东西是什么?是蒸汽机,我们绝大多数人并不知道蒸汽机最开始是谁发明的,我们所知道的瓦特是在蒸汽机发明九十年以后才重新发明了一个比较高效率的蒸汽机。所以,工业时代最宝贵的东西不是煤,而是蒸汽机这样的技术革命、革新。人工智能时代最宝贵的也不是数据,而是因为数据带来的技术上的创新。

问题八:如果再深一步讲,智能革命与前三次工业革命有什么不同呢?它是否会改变以往的人和机器之间的交互方式?

李彦宏在前三次传统工业体系中,“工作”不再是一种创造性的行动,而是消极的机械化行动。各种提升个体配合流水线工作的工作方法诞生,都是为了把人培养成跟上、适应机器的工具。而智能革命与前几次技术革命有着本质的差异。人工智能革命是机器主动来学习和适应人类,“机器学习”的本质之一,就在于从人类大量行为数据中找出规律,根据不同人的不同特点、兴趣提供不同的服务。

问题九:百度是中国人工智能的领头团队,那么您能结合无人驾驶技术谈谈对百度现在人工智能的研究水平如何?就百度本身而言,人工智能有为它带来什么改变吗?

【李彦宏】百度人工智能其实几乎已经渗透到百度所有的产品线当中,比如说手机百度的语音搜索、凤巢的推广系统。这也包括无人驾驶技术,我们现在无人驾驶技术是可以在比较复杂的路况上没有任何人工干预行驶。另外就是要看有多少人工智能领域的大牛在为百度工作,我认为他们的工作到三年、五年,甚至十年、八年之后才会被市场所认可。但是,这些人本身在学术界的地位,在工业界的抢手程度都已经是全球领先的。

问题十:现在关于人工智能负面影响的讨论有很多,霍金甚至提出人工智能将毁灭人类。那您觉得人们将最直接地感受到的负面影响是什么?这些负面影响是否还在人类的控制范围之内?

【李彦宏】负面影响可能就是一些我们现在看到的职业将来不存在了,像司机、翻译,也包括金融分析师这些职业。但人仍然可以控制人工智能使得它的正面影响发挥到最大,负面影响降到最小。同时,人工智能也会带来很多新的机会。尤其是需要人的创意来参与的时候,就会诞生出新的工作机会。比如说我可以做成张国荣说话的声音,甚至他的样子来再演一部戏,这就需要有创造性的人来参与完成。

采访内容经过问题编辑整理,有删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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