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经麻辣姐:请系好安全带,你已经驶入“风险社会”快车道

文 | 财经麻辣姐

的困境。其实,这只是未来人类社会所面临的众多风险中的一种。很有可能,还等不到人工智能来消灭我们,人类通过一场大规模核战争就自己把自己消灭了。要知道,现在整个地球就是一个炸药桶,全世界现存的核弹如果全部爆炸,足可以把地球毁灭50次。

随着现代社会的技术迭代越来越快,全球化游戏越卷越深,人类面临的风险呈几何级增长。这就是由社会学家贝克提出、吉登斯进一步论证的“风险社会”的基本特征。

贝克发现,“风险社会”与传统社会的最根本区别,不在于风险水平的高低,而在于风险的来源。传统社会中,人类面临的最大风险来自自然界,各种天灾(洪水、干旱、蝗灾、瘟疫等)是造成重大灾难的最主要原因。传统社会里唯一能造成重大损失的“人祸”,是大规模战争。不过,冷兵器时代的战争,规模再大,其破坏性都比不上现代战争的一个零头。

与传统社会不同,“风险社会”的最大特征,就是“人祸”的比例越来越高。人类社会面临的主要风险,不再是自然风险,而是人类活动自身所造成的不确定性。其中最重要的风险源,一是技术,二是制度。由于篇幅原因,本文只讨论技术风险,制度风险以后再聊。

技术的失控

技术风险源于现代社会的一个根本难题:人类自身的智慧增长赶不上技术增长的速度。一种新技术一旦被发明,就有自我演进、自我生长的倾向,其演化速度可能大大超过人类智力进化的速度,比如著名的“摩尔定律”。也就是说,科技进步天生就具有“失控”的趋势。一旦人类智慧驾驭不了这些新技术,就会引发难以预料的可怕灾难。目前最热门的科技领域如人工智能、克隆技术、基因工程等,全都具备这样的高风险特征。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人类中最富有远见的头脑并不是没有意识到这些问题。早在1818年,世界公认的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科幻小说《科学怪人》问世,而它的主题,恰恰就是“反思科技”。要知道,当时工业革命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人类正在为自己拥有的科技“魔法”而欢欣鼓舞。就在人类大规模征服自然的“雄性力量”爆发之际,小说作者玛丽·雪莱却以女性的敏锐直觉,遇见到了潜在的危险。

她笔下的主人翁科学家弗兰肯斯坦,为人正直、充满激情、全身心投入科学追求,完全符合现代社会的理想人格。然而,正是他的科学狂热,为社会和自己制造出了巨大的灾难。小说的结局,是弗兰肯斯坦终于反思到自己的错误,选择与自己亲手制造的巨人怪物同归于尽。这无疑是对未来人类命运的一个悲剧性隐喻。

技术的反噬

对于技术可能给人类带来的负面冲击,一般我们的想象是“黑天鹅”式的,是一些遥远的、不可测的突发重大事件。除了能提供更多的科幻电影题材以外,技术风险和我们的日常生活基本无关,更不是普通人能够去考虑的问题。真的是这样吗?事实上,潜在的技术风险正在温水煮青蛙般悄悄改变着人类社会。

其中最值得警觉的风险之一,就是技术不再仅仅是改变物质条件的工具,而是正在改变人类的心智。吴伯凡老师曾提出一个问题:互联网是使人变得更开放,还是更封闭?他的回答是后者。他指出,像今日头条、手机百度这样具有智能推送功能的应用,它们为你提供信息的方式,是典型的“投其所好”。

你想看什么,它就给你什么,而它为你推送的这些信息,反过来又会引导你的偏好。久而久之,这些应用变得比你还了解你自己,能轻而易举地抓取你的注意力(这是现代社会中最稀缺的资源)。同时,你的认知越来越狭隘,离世界的真相越来越远。这些智能推送就好像古代的佞臣,他的最大本事就是让君主感觉很爽,须臾不能离身,其结果是君臣关系倒置,奴才变成了实际上的主子,后患无穷。对此,吴伯凡老师提出严重警告:信息有毒。

这种趋势如果进一步发展,就很可能让赵汀阳老师的预言一语成谶:技术成为新的专制力量。想象一下,未来每个人身上都植入一个携带全部个人信息的芯片,无论你走到哪里,都有感应器随时随地读取这些信息;不等你开口,它就主动为你提供资讯、购物、娱乐、医疗等你所需要的一切服务,让你感到无比舒服和便捷。——这样不是很好吗,危险何在?

表面上看,这种服务人人都可享受,并且为每个人提供足够多的自由选项,因此是“平等”和“自由”的。但实际上,所有的自由选项和权利空间都被预先规定了,它提供的只是虚幻的自由。就好像当我们坐在拥挤不堪的经济舱内,被笑容迷人的空姐问起“鸡肉饭还是牛肉面”时,恍然间也有了做上帝的感觉。

于是,技术和服务通过提供这种排除了创造性的“自由选项”,实际上严格规定了每个人的生活方式和思维方式,从而成为一种全新的专制。新专制与旧专制最大的不同,就是普通人根本意识不到它的存在,通常还乐在其中。就像孙猴子为自己一个跟头可以翻十万八千里而沾沾自喜,殊不知根本没翻过如来佛的手掌心。

技术的悖论

如果问,人类为什么对科技进步如此痴迷?也许部分源于人与生俱来的好奇心,把科技进步看作是一步步解密自然的过程;更深层的原因,则是人类希望通过科技进步来消除世界的不确定性,通过不断逼近知识的极限,来实现全人类的最大自由,甚至达到类似上帝般全知全能的效果。

然而,这是一个既危险又注定破产的理想。无论技术进步已经给人类带来了多少福祉,显然它并没有消除世界的不确定性,反而制造了更多的不确定性;它也许给人类带来了某种程度的自由,却有可能自身蜕变成一种新专制。

正如玛丽·雪莱通过《科学怪人》悲剧向我们揭示的:人类追求科技进步的根本悖论,就是以最大的理性精神去追求非理性目标。由此,人类前途祸福难测,生死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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