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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席】王丹「當夢想成為地址」

精彩推薦 2014年12月18日 一席 87

王丹,曾從事媒體行業十二年。2010年,在「加入餘生只能做一件事」的念頭催逼下,王丹與先生陳真雙雙辭職,從過去的生活中將自己連根拔起,來到大理建造了被稱為大理最具風格的四十英尺客棧,開始一場原地旅行的生活實驗。

無恆產者可不可以有恆心,我們選擇的這個維而不持的生活實驗,會不會因為我們的這種堅持,而繼續能夠留在這樣相對舒緩的鄉村呢?你我這樣的人,會不會因為進退有據、取用有度而過客不辭,只是凋零呢?

「當夢想成為地址」

王丹是一席第二百四十八位講者

2014.10.26 上海

(點擊查看完整演講視頻)

六十年代生人,金牛座,我來自大理。

剛才大家看到的屏幕上的那諸位呢,都是我們的鄉親。這個場景發生在9月26號,那天呢我們家有一個party,這 party的主題是「宛如再婚」。因為我們兩口子要紀念我們倆結婚23周年。

我們的習慣是,每年過結婚紀念日,因為我們的時間周期,我們倆合夥的時間周期是以一年為單位。所以大概每年到我們結婚紀念日的前後,我們倆就會像倆股東似的坐著商量商量,說是,您賺了嗎?我虧了嗎?咱倆是不是還要接茬往下過?

剛才大家看到那個場景是我們家的院子裡面,所以這棟房子呢,在雲南的大理。我們很偶然的在幾年前,遇到了剛才大家看到的那個問題:假如餘生只能做一件事,那會是什麼?

這個問題非常有意思也非常特別,它用餘生和一件事,這種限定實際上觸動了不太年輕的人。你忽然發現原來有餘生這麼一回事,而且它幾乎就在你眼前。

如果是一件事,那你捨得做什麼呢?

我們大概是在08年的時候回答了這個問題。當時的答案是,找個有山有水處,修一棟好玩的房子,開一家名叫四十英尺的民宿,專收有故事有過往的人。大概是四十多個字元。

這個回答在一年之後,我們某一次喝酒之前忽然又遇見了,遇見的時候我們倆都愣了,說你都說的這麼清楚、答的這麼明白了,你怎麼還待在原處呢?

實際上你是不是可以試一試?把自己從熟悉當中連根拔起來,然後拋到陌生的環境里去,然後試一試,你是不是還可以存活,你是不是還能繼續生長?這就是我們想做的這麼一件事。那麼這件事呢,我們把它稱為一個生活實驗,然後這個實驗我們對它的設計是三部分。

首先呢它符合一席的主題,它是一個白日夢:你不學建築,你也不學設計,你膽敢說我找一塊地,我自己設計一房子,我請設計師幫忙,我請工人我把它造出來?這聽著就,這聽著就令人比較覺得好玩。

我們當時倆人說到這個決定的時候,我們真的是,彼此都看見了對方眼裡的那縷賊光。所以呢,它首先是個白日夢。

其次呢,它是個考驗:倆人已經在一塊大眼瞪小眼了,大約快二十年了,我們沒孩子,我們自己選擇這種既有約定又不綁定的關係。那麼你同行了二十年之後,你是不是還有繼續走下去的必要,是不是還有這種熱情?所以這是個考驗。

如果你能真的把這件事一直堅持做下去,它可不是風花雪月的在那兒做一年做四季啊,你是天天在那兒洒掃,天天在那兒應付。會出現熊孩子也會出現奇葩的,你扛得住嗎?真的是人不飄零、心不搖曳,其實挺不容易的。

所以說我們其實分享的這個過程,大家可以沒事兒去想一想,說我是不是也有這心,我敢不敢動這念?然後呢,我有沒有準備好,我會的東西夠不夠多,能不能讓我一直堅持下去?

這事兒特別好玩。所以我們當時就把它設計成了一個生活實驗。這個三部分的生活實驗開始的時間是2010年的4月1號,愚人節。

我們特別選了愚人節,因為覺得倆中年人,中年變道去做這麼一件事,是不太夠數,也不太穩當,但是很好玩,可能很有趣。所以我們希望它將來能夠成為一個故事,而不是成為一個事故。成為故事的時候,你就可以站在這,假裝像個主角似的跟大家去講,跟大家去分享。

那麼造房子你得有地啊,地哪兒來?我們不是因為有錢去做這件事,純屬是因為好事。那麼我們就決定這個事兒我們可以租別人的土地,租別人的土地的話這個用錢很少的。而且我們不打算把什麼東西變成是我的。

大家再想一想,當你確認這房子是我的、這地是我的、這孩子是我的、這男人是我的、這女人是我的時候,那種綁定你覺得你安生了,可是你也沉重了。對吧?是你的了,就活該都是你的,也就大家說論堆了。所以這裡邊就沒層次了。

我們就覺得,我們可以在別人的土地上建這個房子,好了,我們就開始去找這塊地。我們出發以後設定的目標就是大理。你不上路你不知道路有多長,為了找到那戶合適的人家、可以共事的人家、那塊能夠蓋房子的地,我們圍著一圈一百二十公里的洱海,轉了將近五千公里,好幾十圈呢,中間呢,耗去了將近兩年的時間。

我們在白族、彝族,白族、漢族之間晃來晃去,為什麼晃來晃去呢?因為你好不容易花了倆月的時間了解他們家都有誰、孩子什麼樣、老人什麼樣,各種關係,土地的所有關係。了解完了談,然後簽下來合同之後你回去做設計。當有一天,當你拿著圖紙去跟房東講的時候,他忽然坐在那兒說,王老師我們談談吧。

我們被一次一次地毀約,所以我們就這麼在一個一個民族之間,一個一個家庭之間,一個一個村子之間,不得不這樣晃來晃去。因為我之前是做紙媒的,所以我比較好奇也比較好事,我大概的這個經歷都留了一些記錄,以後可能得空了能夠寫下來,就叫《我的房東們》,沒準還能換點酒錢呢。真的太好玩了。

所以當我們後來避開洱海旁邊的熱鬧,回到這個古城上方這個大紙坊村的時候,遇到了我們到大理之後的第九位房東。這個時候,我們才發現原來不是在找地,你是在找人,找一家合適的人。

我們現在其實這個房東特別有意思,他非常的專業,他對他這個土地的期望是比較恰當的。他們兩口子正當盛年,四十多歲,他做木匠,他老婆養花兒賣花兒。他對生活的希望,他希望它好,但是如何好、怎麼好,慢慢地好,他有這個度。所以我們覺得他是一個其實特別專業的房東。

在跟他打交道的過程當中,有一個細節很觸動我們。就是你跟一個本地人去談合同的時候,他不會一下子就敢相信你,那麼中間會需要一個中人。那麼有一天,最後我們要跟那個房東簽合同的時候呢,他請了一個,在古城裡面現在已經改成一個所謂的文藝文化社區的那麼一個床單廠的退休的廠長。

老先生坐在中間,他請老先生幫著看這合同,當我們一條一條講完這合同的時候呢,老先生看完了。然後摘下老花鏡,挪了挪椅子,坐正了,然後對房東說呀,說是我看這事兒可以,因為呢,對你們兩家都好。

就說了這麼一句話,我們的房東聽了以後說好。那我們這事兒就成了。所以後來呢我們在想,中人、中間人,還有鄉村生活里的一種關係,或者一種平衡。

其實,有一個階層過去是叫鄉紳,就是大家家裡有比較重要的事情,比較當緊的事情都會去找一個人去問。他不是家裡人,家裡人太親有時候不好決定,是需要有這麼一個人在旁邊幫你去看。你會在這個過程當中慢慢地會發現人、事兒,這之間的這種細碎的關聯。

然後呢,我們為什麼一定要自己去造這個房子呢?因為這是我們很久很久的一個想法,我們喜歡建築,除了語言、文字、這種詩歌呀、音樂呀很多很多的,這都是人類的語言,不同的語言去表達你的態度。

但是現在大家見到各種各樣的建築非常非常的多,但是這種建築真的讓你覺得溫暖嗎?讓你覺得親切嗎?有好多的建築其實都是人造的,但不是為人造的。

所以我們想試一試,就是自己,你經了一些事,走了一些路,認識了一些人之後,你能不能用建築作為一種語言,去表達你已經了解和已經明白,或者希望或者膽敢堅持的東西。所以我們做了這樣一棟房子。

那麼這棟房子其實,當你用建築去表達你的態度的時候,你會發現它首先是一種敬意,你對環境的,你對周圍關係的一種敬意。

一個房子好的應該是從這塊地里長出來的,而不是被栽上去的;一個好的建築應該表達的是一種克制或者是一種節制。什麼叫設計?設計這樣好,那就還有那樣好。那麼我們就想說,其實設計在生活當中,或者生活是不是可以有設計感,或者有美感?是不是有一個度,而這個度是這樣就好?

所以我們就對於尺度、對於材料、對於工藝,都是希望它就是大理本地的,這些材料最容易。不是我們去了這樣可以造的這個房子,而是大家去了,或者是我們本鄉本土的鄉親們,他們願意、他們喜歡的時候,這個材料是最方便的,而且它是最節儉的,節儉本身就是環保的一部分。

我們做了很詳細的設計的規劃,我們的規劃裡面有一句話:我們希望一個好的民宿是一個情景劇場,來來往往的客人呢,都是這個劇場的或長或短的主演;而我們倆是幹什麼的呢,我們倆是那個收集大家故事的看門人。我們最大的福利是什麼呢?是這二十年當中賺的那張免票,笑看人間悲喜。對吧?這是賺頭。

所以我們造房子的時候,所有的出發點和想法,是希望造一個很好玩的小劇場。那麼造這裡邊就發現了,從開始造,這戲就開始演了。

你想想你那工人是什麼?其實準確的講,在五年之前的大理鄉間是沒有專業工人的。那麼誰造房子呢?都是鄰村的這些鄉親。他幹嘛的時候來造呢?他是賣滷肉、打海子魚、插秧點豆做客之餘,他出來做工了,他要掙錢了,他就出現在你的工地上了。

所以就是這麼一群人。那麼你跟這些人的關係是怎麼相處呢?鬥智斗勇,然後沆瀣一氣。我們所以一直在想,就是說有的時候人有些不太好的習慣,可能能夠幫助你,在行走的時候獲得一種跟別人交流的途徑。比如說喝酒。

大家一定都會覺得如果你公開的說我這人喝酒,這事兒好像不太體面。但實際上如果我們倆不是太喜歡喝酒,又不是太會喝酒的話,我們這房子,從設計施工到完成進駐,完全不可能在一年之內在大理完成。

因為大理是一個非常非常慢的地方。你說什麼事,別人都會跟你說二天我就來了,你等吧,你覺得是從明天開始就是二天,那你就錯了。除了今天,以後所有都是二天。當你明白之後,你也想通了,活該吧。

其實人生就是兩天:一個是現在,就是今天。你想幹嘛趕緊干,能幹就干,然後呢,其它你甭著急,因為你今天解決不了的事,其實明天可能也解決不了。所以說二天再說吧。

那麼就這麼一群工人,我們就嚴格的按照這個建房過程當中的習慣,每澆一層樓板要請工人吃飯,要請工人喝酒,然後我們就坐在那個破磚頭上,工地哪兒有凳子,哪兒有桌子啊!然後那層板上擺著幾個盆,盆里全是菜,坐在那兒靠著破磚頭,然後在那兒端著破碗,跟工人喝。

到我們結頂的那一天,我把之前自己,每天拍的這些照片啊選了八十多張,然後買了一點兒麻繩,買了好多竹夾子,在一樓的柱子,因為一樓已經有了,在裡邊拴上。

我們做了一個什麼呀?做了一個特別有意思的活動,這個活動叫工地的影展。所有的主角都是工人。那麼工人澆完頂下來一看,都瘋了。然後他就直接要衝出去了,就說哎這全是我。

你可能看過很多攝影節,你可能自己是策展人,或者你是一個攝影家,但是你真的覺得你的照片和你的主人公,那種他看到的時候那種驚喜,會讓你那麼興奮那麼幸福嗎?那個過程非常美好。

大理呢,是一個大家都很關心的地方。其實大理好在它既有天光,又有地氣,有山有水。本地人說大理壩子,如果在那個地方你能慢慢的待下來的話,你自然的就會察覺四時不同。

雨季的時候,是沒有風的,風季的時候,是不落雨的。這樣的話山花兒才能夠一直存在。如果風雨交加早就給你刮沒了。

所以你在一個地方待下來,如果在大理那個地方,你慢慢待下來你會知道,其實天地自然是一直都在的,而人不過是借過其間的。你就慢慢的不會那麼囂張了,因為你不是什麼。

其實再想一想啊,這個四十英尺這件事情,讓我們覺得非常美好,它的美好是你。我們當時的設計是你收集有故事有過往的人,但是這種故事和過往跟你的交集,會變的非常生動,也非常有趣。

我們現在再回到城裡來,都很少跟過去的朋友去來往了。我們做了一個實驗,從今年開始,已經兩趟了,我們都跟我們的客人去來往,我們試一下,因為待在我們院子里的時候,我們自己的時候,實際上是原地旅行。

你想一想,我每天不出家門,大家老遠的扒飛機打火車跑這兒來找我們玩兒,我就天天坐在家裡,等著大家找我們來玩。然後我們就從這客人的經歷、客人的故事和客人的曲折當中,去發現人世的這種不同和折轉,這就是原地旅行的一種玩法。

那麼我們呢,又藉助這種回到城市的機會呢,去到我們客人的原地了,實際上是又一種原地旅行。我會發現我的客人,他在我們院子里的時候是這樣的,他在他的生活裡邊在他的主場里他是什麼樣子。

這個過程非常有趣。你會發現人的兩面甚至不止兩面性,然後你也會發現,可能比較安生的人生或者比較美好的人生是,你其實慢慢變的只有一面了,你相信的你敢承擔的東西越來越一致了。

我們中間有一個房東跟我們毀約,後來過了一個月,他的二哥從思茅給我打電話說,我老母親說了,你去告他們吧。我說,為什麼啊?他說,老人說了這太丟我們家人了,這種事,這種不仁不義的事,怎麼會是我們家乾的呢?

我當時真的是,好長時間沒說出來話。因為你想一想如果你很正當的、很友好的然後去簽一份合同,花好幾個月的時間,然後突然就什麼都不算了,完全沒有任何的這種理由,甚至不願意承擔說,我就是覺得不合算了或者什麼的。這樣的話這種打擊是非常深的、非常重。

你不是懷疑這個事情本身,而是你懷疑人。你會覺得我可以相信人嗎?然後你也會問自己,我是不是發心有問題,我是不是有想過對別人不好,對別人不利或者對別人不善?就這樣一次再一次的經歷走過來,我們做了這個實驗以後,到現在五年,從2010年到現在將近五年了。

其實現在發現呢,能說的東西,不多了;相信的東西,沒變;敢做的事情呢,還有。

實際上有的時候呢,你會發現一個很簡單的道理:大家都說時間匆匆,時間如流水。但是你再想想,其實時間一直都在那兒,流過的只是我們。只是你有的時候急,有的時候緩。大家現在說慢生活啊或者什麼的,好像挺時尚或者是很有意思,但是你問問自己你真的能慢下來嗎?

慢是一個過程。你需要想清楚、想明白什麼是你介意的,什麼是你在乎的,什麼是你能夠承擔的。當你想明白這些的時候,你自然對其他的事情是沒有關係了。你擇開了放下了之後,你才能夠慢慢地慢下來。

實際上這事兒也不是太難,大家想想我們每天其實,除了筷子,一定還有什麼是可以能放下的。所以說這個故事非常有意思。

我覺得我們就是兩個平常人,不是因為特別的背景,不是因為特別的能力,我們只是偶然被一個問題去觸動了,也認真地回答了這個問題。後來發現,我要用我的行動去實踐我的這個答案,這樣的話它才算是一個回答。

只是這麼做了,這麼做了之後五年,你又發現自己不同了。你慢慢地覺得其實挺安生的。人一輩子其實都不過都是借過此生、住在一地,在這兒也好,在那兒也好。你站立的地方就是你的生活。

所以如果你能夠把自己擇清楚、活明白以後,你就會發現,如果你置身你喜歡又相信的事物當中,你就已經是自由的了,你還想什麼呢?這還不夠幸福嗎?當你覺得你獲得了一種自由的能力的時候,你就真的找到了活著的理由吧。

實際上這一切都是在變化的,非常有意思。它是一個過程,而這個過程本身如果你能夠察覺的越來越多,然後體會的越來越多,你就能夠漸漸地讓自己,和讓一個院落、讓一處房屋或讓一種關聯變得長遠、變得溫暖、變得持續。

所以我們希望每一個走進四十英尺這個院子的人,他都是走進一種,你喜歡也相信的日常生活。

為什麼這個院子會叫四十英尺呢?因為這是一種二戰以後,從英國起源的集裝箱運輸的最大周轉單位。大家肯定見過,對吧?港口很多的拖車拉的這種箱子。

我們為什麼不叫樓堂館所的名字呢?對吧,叫四十英尺。其實呢它就是一個箱子,它活生生地裝著我們現在的音容笑貌,各種各樣的舉止,甚至醜事兒。但是呢,它就會被時間儲存在那兒,這就是一種紀錄,這就是一種個人史,是一種片段。我們在這裡面交集。所以我們用了四十英尺這樣一個名字,這樣一種關聯。

但同時它也是我們第一份工作有關的,因為我們兩口子第一份工作都是COSCO(中國遠洋)的。那麼集裝箱運輸在我們很年輕的時候,讓我們發現世界原來是可以聯通的。

保持喜悅,保持相信吧,我們都會慢慢老去。無恆產者可不可以有恆心呢?2032年之後如果沒有意外,四十英尺的建築和土地,都會交還給已經跟我們同行了二十年的房東。

那麼我們選擇的這個維而不持的生活實驗,會不會因為我們的這種堅持,而繼續能夠留在這樣相對舒緩的鄉村呢?你我這樣的人,會不會因為進退有據、取用有度而過客不辭,只是凋零呢?

這一切其實像一副不斷推演的塔羅牌,也像一種真實的生活本身。當我們慢慢老去,這些人、那些事兒,流過更留下。一切都會因為遙遠而更加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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