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试教育才是当下最能保证选拔公平性的机制,一年5000张试卷,孩子们学会考试了,然后呢?

老朋友应该很了解,我以前的文章一直在说,应试教育才是当下最能保证选拔公平性的机制。

 

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对此进一步思考,做一些小小补充,给即将从高中毕业的孩子们多一些有价值的建议。

 

每年高考季,毛坦厂中学、衡水中学这样的高考名校,都会备受关注。

无可奈何的高考工厂

 

央视记者白岩松在深入了解毛坦厂中学之后,说了这样一番话:“无论如何我做不出任何嘲讽毛坦厂中学的事。当你没有官二代、富二代的光环时,对于未来,只有靠自己的打拼。”

 

“中国有句老话叫「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而恢复高考之后,是「国家兴亡,学子有路,匹夫有责」。”

 

毛坦厂、衡水中学这样的高中,每年毕业生的成绩都很辉煌,但是也被称作「高考工厂」,被人诟病只会生产机械化思维的人,日复一日的服从训练,是对孩子们创新思维的扼杀。

 

我相信大部分批评毛坦厂的人是善意的,这种批评暗含期望,他们其实是希望学生们能减负,能进行更多的素质教育,就像杜甫的诗句那样,对社会资源富足和公平分配满怀期待,“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但问题是现实远比想象残酷,谁不希望所有孩子都能接受人大附中、深圳中学这样的高质量教育呢?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综合素质强,爱好广泛,成绩还好呢?

 

什么好,什么不好,这是非常简单的判断,而困难的是在有限的资源下做出最优选择。

 

毛坦厂就是限定了资源条件下的一种极致选择,你肯定不能一味夸它,但是要说讽刺毛坦厂,也说不出口。因为每年在毛中读书的3万多学生,2万多陪读家长,绝大部分都是寒门,孩子考上好大学,是一个家庭全部的寄托和希望。

 

毛坦厂中学的课程安排的很紧,全封闭式教育,早上六点起床背书,中午可以休息40分钟,然后就到晚上十二点。每天大量的时间都在进行题海战术,每一次模拟考试,都会有成绩红黑榜,成绩退步的学生会被列示在“触目惊心,警钟长鸣”的退步榜上。

 

 

但是毛坦厂的成绩又让人不得不服气:2018年,毛中本科上线率95.7%。这样的高升学率如同一个神话吸引着全国各地的家长,前赴后继,孩子一年做5000张卷子算什么,只要能上一本,付出多少代价都值得。

 

那素质教育和应试教育并举的中学我国有没有呢?当然是有的:

 

在那些有背景、个人实力也强才能进去的学校里,孩子们上军事选修课,写出来的作文是这样的:

 

 

毛坦厂和衡水真的不知道给孩子们上各种选修课,他们能更全面发展吗?真的不知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是优秀人才吗?

 

不是的,最大的区别不在理念上,而在资源上。

 

分数,是寒门学子唯一的上升通道,他们没办法和那些精英子弟比见识比资源,唯独只有分数,是他们能攥在手里的东西,是能改变他们命运的东西。“我拼搏了十几年,才能和你坐在一起喝咖啡”的故事,每天都在发生。

 

毛坦厂中学的存在,应试教育高考工厂的的存在,真正让我们看到的是我国公共教育资源的不足,这种不足使我们没办法讨论素质教育还是应试教育,创造力开发还是题海战术。我们还没到讨论的阶段,现在去否定应试,就是在变相加剧教育不平等。

 

那些真正综合素质强的学子,背后往往是家庭资源的支撑,而不只是公共资源。如果学校无力给孩子全面的综合素质培养,那素质选拔就会变成拼家境的代名词;如果我们还需要最后通过分数来保证选拔的公平性,我们就只能选现在高考的模式。

 

在这种现状之下,比起讽刺应试,更值得我们讨论的是,当一般家境的孩子考出了好成绩,还需要什么帮助,什么教育,他们才能真正改变命运,过上比父辈更好的生活。

职业规划教育的缺失

中国高中教育最大的问题之一在于:学生高中毕业了,除了考试根本不知道自己以后要干嘛。

职业规划问题对那些家境极好的孩子来说不是问题,对普通家境的孩子来说却非常重要。

 

家大业大的孩子,7岁就能坐飞机出国旅游,爷爷或外公声名显赫、战功累累,自家的公司等着他以后接班,无论从经历丰富程度来看,还是资源来看,他们都不会迷茫。

 

而经历了高考工厂的孩子,却会严重缺乏经验和必要的社会洞察,刷卷子错过的经历可以在日后补足,但是选专业迫在眉睫,不会等你先去体验社会再来选。听亲戚老师的意见也不一定合适,谈论自己没从事过的行业,就像盲人摸象。

 

其实这些过程怡宝都走过,这些年也见过无数人选择的结果。如果让我再选一次的话,我会给高考结束后的学生这些建议:

 

1.如果能进全国前20的学校,首选学校;

2.如果能上其他的985/211高校,首选学校所在的城市;

3.如果只能进普通学校,再来选专业。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一般985高校的专业都很全面,如果你没有“天命之选”的专业非读不可的话,先选最好的大学能给你一个更好的平台,也会让你进入更上进的环境,获得更好的师资、校友关系。

 

除了那些响当当的名牌大学能通吃全国以外,其余的好学校往往有地方优势,比如上海的一些学校在本地就有明显的就业优势,所以这一档重点选城市。

 

而普通学校,靠学校牌子就业的优势不大,不如选一个好专业,比如南京审计大学,在财务和审计界就业很好。

 

除此之外,更细致的就是对风口的判断。

 

这不是靠感觉就能得出的结论,你说克隆器官、AI技术、无人驾驶是未来的风口,但如果不是4年后,而是40年后呢?

 

目前北大1/3以上的本科生拥有经院、光华管理学院、数院金融数学和经济研究中心颁发的经济类学位或双学位。很多人进入大学之后突然想明白了就业问题,通过修双学位、读研转向了计算机、经济类专业,择业时直接去了计算机、经济大类。

 

清华2018年转专业时,生物、工程物理、化学几乎没人报名,计算机、软件学院爆满。这是中国顶尖大学生的选择,热爱的人留在了本专业,想让个人命运更好的人则选择了好走的路。

哈佛2018年授予的1663个本科学位中,按数量排序是这样的:经济学237、计算机154、政府学113、应用数学86、统计学61。

 

从数据来判断,计算机、金融类和信息类专业依然会是近五到十年的热门行业,因为拥有大市场和很高的人均资源量,是当之无愧的高性价比选择。

 

既然家境决定了以后要打工,不如早做准备。为什么要选风口行业,是因为一线城市对城市规模有所控制,如果家境一般又想扎根,不从事热门行业你将生活得极其艰难,活不下去更谈不上喜欢和梦想了。

 

即使不去一线城市,不少二线城市也在对计算机等热门专业抛橄榄枝,比如成都、武汉、西安、南京、合肥等城市,传统行业从来不缺人,对应的薪酬想要过的好也并不容易,高收入的科技园才是“新移民”最多的地方。

 

如果你对传统行业有极高的热忱当然可以学习、从事,只是,想要获得和热门行业相近的收入,会更艰辛一些,乃至已经对普通人关闭了通道。

 

继续追热门会有人才过剩的风险吗?

 

这种恐慌从90年代一直持续到了现在,顶尖高校的经济、计算机、生物专业从90年代就开始被追捧了,到现在,生物早就成了“劝退专业”,而经济和计算机依然是大火专业。

 

除此之外,亲戚和老师的建议要怎么听呢?建议听“事实”而少听“观点”。

 

高中生容易错判是因为社会经验太少了,而亲朋好友给的主观意见又很难辨识是否靠谱。那不妨多听事实性的信息:

 

学建筑需要你能绘画,不想画画可能不行;学会计不仅要对数字敏感,还需要能耐心理解各种规则制度;学生物工程会有大量呆在实验室的时间……

 

包括我上面说的热门专业判断,同样是事实类信息,如果主观判断的话,我当然希望专业百花齐放,文学、考古、核物理,都是很好的专业,当然有更多人去读更好啊。

 

但是陈述事实的结果,就是计算机、经济、信息类更赚钱,尤其是在大城市,这些专业更可能给你一个不那么艰难的人生。

 

在国外,有很多冷门专业实际上都是名副其实的贵族专业,即使学来无用,当事人也根本不在乎,相反会烘托他的贵族气息。

 

在我国其实也会慢慢一样,作为世界奢侈品消费大国,大家大可不必担心普通家庭都读热门专业了,冷门专业会消失。高考多少年,名校的专业从来不存在招不到人一说。

 

学会了考试,不足以改变命运,做好职业规划,才能改变命运。祝所有的中学生未来前程似锦,考试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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