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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来西亚一夜变天,中国一带一路最重要的海外节点悬了?

精彩推荐 2019年3月26日 智谷趋势 74

◎智谷趋势(ID:zgtrend)| 宇庭 青岩

又有一只黑天鹅在扑闪翅膀,它发生在中国“一带一路”上的一个关键国家——马来西亚。

2018年5月10日,马来西亚大选结果揭晓,此前执政的纳吉布被击败,在选举中指控纳吉布“向中国出卖国家利益”的反对派获胜。

马来西亚是对中国一带一路倡议响应最热烈、最积极的国家之一。

过去几年,中国给予马来西亚前所未有的重视,投巨资支持马国建设,其中就有东南亚第一大港皇京港建设项目,马国最长的东海南铁路项目,关丹中马联合钢铁项目等等……

现在,这些项目的前景都蒙上了一层薄雾。

一旦这些项目出现波折,受影响的不只是短期经济利益,也包括中国重构全球交通线的战略布局。

01

最坏的结果

之前,也许已有中国的专家学者预见到了这一天,但恐怕没想到这一天到来的这么快。

巫统,全名“马来民族统一机构”,自马来西亚独立就牢牢掌握着马来西亚的政权,迄今61年。

一夜之间,一个庞然大物倒下了。

此前也有一些迹象,但巫统毕竟是巫统,底蕴足够,所以2018年大选被称为马来西亚历史上最难预测的一次大选。

投票当天,马来西亚的货币林吉特上蹿下跳,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直到,尘埃落定。林吉特兑美元一个月无本金交割远期外汇(NDF)跌超2%,创自特朗普当选以来最大跌幅。

(马来西亚货币大选当天波动较大)

击败一个庞然大物的是另一个庞然大物。

更严格说来,它是一个人,现年93岁,早先曾执掌马来西亚总理长达22年的前总理——马哈蒂尔。

两位候选人,此次选举对中国投资的态度尖锐对立。

纳吉布上任以来与中国保持了密切的合作关系,对中国投资持开放态度;马哈蒂尔,曾多次表示看不惯马来西亚当局大开国门欢迎中国投资者的做法,公开声明要严厉审查中国投资者。

很不巧,最后获胜的是后者。

(马哈蒂尔周四凌晨3时召开记者会,宣布希盟胜选。来源:海峡时报)

关于这一点,海外掘金(ID:gold1849)在年初的《东南亚前瞻报告》中就曾提到,投资马来西亚最大的不确定性,主要不在经济层面,而在政治层面,就是政党轮替。

02

中国对马投资是一招大棋

要知道中国对马来西亚有多重视,看下图。

2016年,中国对一带一路国家的直接投资金额,马来西亚排第三,为18.3亿美元,仅次于新加坡和以色列。

更重要的是,中国对马投资增长速度很快,尤其是在新加坡越来越靠近美国的情况下。

事实上,尽管马来西亚拥有1/4华人,但长期执政的巫统这个马来人政党和中国一直说不上有多接近。

纳吉布父子恐怕算是异数。老纳吉布任总理时,马来西亚和中国正式建交,这比中国与新加坡建交早了16年。到了现在这个纳吉布任总理时,中马关系才热火起来。

继2009年成为马来西亚最大的贸易伙伴。2012年起中国对马投资也进入快速上涨阶段。

最具标志意义的莫过于皇京港项目。

皇京港建设于2017年启动。皇京港位于马六甲海峡的中段,吉隆坡和新加坡之间的马六甲市。一旦建成,它将成为东南亚最大的港口。

这一步棋对中国和马来西亚的意义不言而喻。

对中国而言,通过马六甲海峡的船舶有80%的目的地为中国。它等于重构了全球交通线,有助于中国海上运输安全。

对马来西亚而言,马国不但获得一个现代化、盈利前景良好的港口,还能够学会大型港口的运营、管理经验,更重要的是,增加了新加坡扳手腕的砝码。

为了确保这一项目,中国大连、上海等6个港口与马来西亚巴生港等4个港口,组建了中马港口联盟。以商业为目的,在技术、货运代理、集中箱中转等方面展开全方位合作。

除了皇京港这类中马合资项目,中国还全面参与了马来西亚的工程承包,房地产开发。

03

先拿中国企业开刀

但是,马哈蒂尔似乎就只看到了房地产开发这一项。

马哈蒂尔指责,中国投资者在马来西亚干的事情,无非就是买地,盖楼,卖楼,卖的还都是普通马来西亚人买不起的楼,对马来西亚毫无益处。

他甚至在大选前发誓:如果自己成功当选,必将严查中国投资者。以马哈蒂尔竞选前的表态来看,在马来西亚的中资地产商,很有可能最先受到波及。

(彭博社报道)

中国投资者之所以那么不讨马哈蒂尔欢心,究其缘由,是中国投资者并没有带给马来西亚想要的就业、资金和技术。

我们欢迎的是愿意聘用马来西亚当地工人,并且能带来资金和技术的投资者。

很显然,在房地产开发领域,中国投资者很难满足马哈蒂尔的要求。毕竟,以马来西亚工人的工作效率,交房时间可不得再拖个三五年的。但偏偏中国房地产企业在马来西亚投资规模也不小。

从2013年开始,国内多家企业都在马来西亚排兵布阵,几家著名房企诸如碧桂园、绿地、富力、雅居乐等都纷纷进入马来西亚市场。

碧桂园不算是国内最早进军马来西亚的房地产商,但绝对是最有勇气最大手笔的那一个。

最出名的项目,就是碧桂园2500亿投资的“森林城市”。

2015年,碧桂园在与新加坡隔海相望的新山市伊斯干达经济特区开建“森林城市”,整个项目占地面积相当于半个澳门。前期光是广告支出就超过10亿元,从填海造岛到最后所有物业配套完工,预计开发时间会持续二十五年。

可以说,这是中资房地产商有史以来最大手笔的一次海外项目,无论从资金投入、项目占地面积还是开发时间来看,“森林城市”都算得上独一无二。

“森林城市”这个项目,碧桂园持股60%,柔佛市官方投资公司持股40%,这40%中有70%是由柔佛苏丹持股的,30%由当地政府持有。

当然,碧桂园在马来西亚的项目,并不止“森林城市”一个。光在新山,就还有另外两个项目;最近两年转战吉隆波,又开辟了两个项目。

这一步一步不间断的投资,无不显示碧桂园对于马来西亚房地产市场的巨大信心。毕竟在碧桂园投资马来西亚期间,当时的领导人纳吉布一直把中资视为友好合作伙伴。

然而,碧桂园的“森林城市”,正是马哈蒂尔一直心存芥蒂的一个项目。“枪打出头鸟”说的一点没错。

在马哈蒂尔看来,“森林城市”项目每套均价在100万林吉特(约合人民币160万),但2016年马来西亚年人均收入的中位数才62736林吉特。

最关键的是,本地人接不了盘,就只能吸引更多资金雄厚的外地人接盘,这恰恰是马哈蒂尔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彭博社4月9日报道)

柔佛州的新山,地处一带一路的关键位置,与新加坡的直线距离不到五公里,而新山所在的伊斯干达经济特区,一度被称为“马来西亚的深圳”,吸引的不止是碧桂园一家。

绿地和富力也早就看中了这块地。只是它们目标更小,暂且还没被点名批评。

绿地在新山有两大地标项目,并参建了吉隆坡“大马城”和周边的高速公路。截止2016年,绿地在新山的房地产投资额达120亿林吉特(约合人民币200亿元),接近绿地2015年10%的销售额。

而富力早在2013年12月份的时候,就砸金85亿元,在新山买下6幅地块,用来开发住宅和商业物业。据穆迪的统计,富力当年在马来西亚的土地占富力地产截至2013年6月总资产的7.3%。

除此之外,当碧桂园、绿地、富力看中新山的地理位置时,另一家中资房企雅居乐则去了吉隆坡,并于2014年在吉隆坡满家乐开幕了第一个项目。据称雅居乐项目是当时整个满家乐区域的销售冠军,在全吉隆坡排行第二。

尽管中国房地产开放商在马来西亚有着少则几百亿,多则上千亿的投资,但在这一次的政党更替面前,更像是帆船遇到了海啸。

除了特别点名批评中资房地产投资,中资参与的基建和制造业,也是被重点审查的对象。马哈蒂尔所在的政党“希盟”就曾放话,一旦执政,将重现审查甚至可能取消新隆高铁和东海岸铁道计划等中资项目。

去年6月,吉利收购了马来西亚的国宝汽车品牌宝腾,并派出中国员工出任CEO。这个相当于中国红旗轿车的宝腾,自品牌成立以来首次由外国人负责,因此引起了马哈蒂尔政党的不满。他们指责纳吉布政府准备随时放弃宝腾。

这话听着,怎么和前面指责纳吉布把马来西亚卖给中国是一个套路呢?

04

中国投资悬了?

这一次,对中国投资者不太友好的新领导人上台,是否意味着中国在马来西亚的投资之路就此终结?

熟悉马哈蒂尔过往的人都知道,马哈蒂尔是“亚洲价值”的提倡者之一,他对于中国的发展总体抱乐见其成的态度,并且一直希望能够整合东亚的经济圈。

而且,马哈蒂尔是一个非常有主见的政治人物,他在选举中说的话,有一些也是被对手刻意夸大了。

比如,马哈蒂尔在接受采访时就公开表示支持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

纳吉布的败选并非其经济上的无能。相反,纳吉布交出了一个很亮丽的经济答卷,马来西亚保持了较高的经济增长率;而在于腐败,以及改善民生方面没能使得民众满意。

因此,要保持马来西亚的增长,新政府更需要来自中国的支持。所以,马哈蒂尔从来没说过要赶走中国资本,只是说要加强审核。

具体到中资项目上,可能要具体对待。

比如东海岸铁路计划,就脱胎于马哈蒂尔本人早年提出的“泛亚铁路计划”,还有皇京港项目也是马来西亚一直的梦想,所以这一类工程大方向上不会被抵制。

魔鬼只会在细节里,就是如果有证据标明,有工程被牵扯进前政府的贪腐,那么这一类工程今后的日子可能会不太好过。

至于个人投资者,谈不上巨变。毕竟,在新领导人上台之前,马来西亚对外国买家的限制就已经有了趋严的倾向,很难会有更坏的结果产生。

从2014年开始,外国客户在马来西亚买房的最低门槛,从50万(约合人民币80.6万元)林吉特提高到了100万。此外,为了打击投机客,马来西亚也把三年内转售就征收30%增值税的时间年限,提高到了五年的。

当然,虽然新领导人对中国投资者并不友好,但具体到针对投资者的政策,还是由各个州的执政党说了算。

目前马来西亚接纳外国房产投资较多的州是雪兰莪(吉隆坡所在地)、柔佛(新山所在地)和沙巴。根据新加坡《联合早报》5月10日公布的统计结果,新领导人所在的希盟仅赢得了前两个州,即使有更严厉的打击措施出台,也是首先在这两个州实行。

面对突如其来的这场“马来海啸”,中国投资者应该避免的是短期的投机操作,并尽量避开马来西亚中国开发商的项目,选择当地权威的开发商,这样顺利交付的概率会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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