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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墙之下,总要有人撕出一线光明

精彩推荐 2019年3月26日 智谷趋势 59

智谷君语:

没有真相的调查,所有的罪恶最终会在财富权力的遮蔽、舆论的沉默、公众的忍耐、新热点的冲击下化为浓稠的黑暗,毁掉无数平常人、甚至是孩童的一生。这是一个发生在本世纪初的真实案例,今日仍有警示意义。邪恶的名单是一道哭墙,但总要有人伸出手撕出一道光明。

◎作者 | 摩登中产

◎来源| 摩登中产(modernstory) 已获授权

如何毁掉一个人的人生?

最彻底的方式是当他还是孩子时,毁掉他的信仰。

01

波士顿警局内,一位妈妈检举神父猥亵她的孩子。妈妈的世界已崩塌成碎片。

百叶窗后,神父脸色阴郁,警察小声告诉他“很快就会完事了”。

期间,有小报记者来打听情况,却被警察“打发走了”。

教会负责人潦草地扔下句“这种事情再也不会发生”,神父扬长而去。

一场性侵事件就这么轻飘飘的结束。

执法者无能,伤者无力,舆论无声。

神父名叫吉欧根,当时针对他性侵儿童的起诉多达134起,其中有84名原告拒绝私下调节。

然而这在当年的《波士顿环球报》上,只是一个不起眼边栏。

那是2001年,所有信息尚被包裹在混沌中。

如果没人深入调查,一切罪恶都会被遮掩、封闭、发酵,最后化为浓稠的黑暗。

所幸,《波士顿环球报》聚焦小组的记者们,决定深挖此事。

他们很快发现了一个名为“SNAP”的组织,成员都是幼年被神父性侵过的受害者。

SNAP仅有10位成员,因长期不受关注,记者接触时,一位女性刚因绝望而退出。

对于他们而言,四野都是冷漠的铁壁,嘶哑的呐喊声传不出太远。

SNAP说,仅波士顿就有13个猥亵儿童的神父。

作为波士顿地区第一大宗教,天主教对政坛影响非常之大。他们甚至可以命令穷人搬离出城市,远离繁华的街区。

后来,波士顿牧区大主教,约见了报社主编,不提罪行却反提处事之道,“处事不容易啊,特别是在小城镇……”

他很慈祥,很温和,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邪恶。

02

记者们要面对的,是一个庞大、傲慢且党羽广泛的对手。

他们运转多年,早已自成体系;他们光鲜亮丽,熟稔多套说辞;他们积蓄了许多财富,并和大人物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对于心智未开的孩子而言,他们原本是天使。孩子们言听计从,直到有一天受到侵害。

这种伤害随着心智成熟,而渐进加深。

一开始是懵懂,明白后是惊诧,最后是人生信仰崩塌,伤害夜以继日。

一位受害者长大后回忆,小时候神父出现在家门口,母亲激动万分,“就像主大驾光临一样”。

当对方提出要给他买冰淇淋时,幼小的他没有任何迟疑就答应了。

回家的路上,“神父开始摸我的腿,然后手直接滑了进去,抓住了我的生殖器,我一下就僵住了”,他根本就没碰冰淇淋,化了一手。

讲述时,他不经意露出布满针眼的胳膊,那意味着长期的毒品注射。余生皆伤痕。

这些神父专门挑选内向的孩子下手,侵害时孩子们无知,长大后孩子们羞耻,神父得以逍遥法外。

吉欧根的事件,仅仅是惊天丑闻的冰山一角。

记者们发现,现实情况远非教会所声称的“仅仅是大园子里的几个烂苹果”。

这是一种体制性的作恶:教会内部对亵童神父,一般采取暗地里“停职加治疗”的方式。

“治疗”过后,神父仍会被派到新教区任职。

这意味着,一个性侵者并没有受到任何约束。对过往的隐瞒,反而纵容他在新牧区继续作恶。

就在调查深挖之际,“911”事件发生了。

新的热点总能冲淡旧事。

波士顿教区的大主教,登上电视,以上帝之名为死伤者祈祷。

有人批评记者,调查破坏和谐大环境,并拔高到国际政治,“这时候干嘛做这个的调查?人民现在更加需要教会”。

03

让丑闻泛滥的原因,往往是沉默。

沉默,有时最具杀伤力。

影片中,警察接受采访时表示:“警长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可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去抓神父。”

律师则劝说受害者签署保密协议,以获得教会赔偿金,并从中这抽取1/3作为己用。

久而久之,这竟然成为一种带有牟利性质的潜规则。

甚至连法官,都在威胁记者,“这些都是非常敏感的记录,公布的话编辑部应该承担什么样的责任?”

最后,受害者也沉默了。

文件显示,80年代曾有一位母亲写到:

“ 我们全家都支持教会,即使在我七个孩子被侵犯的痛苦时刻……我们被要求保持缄默,可神父吉欧根继续在牧区工作,我们向主教劳求助,主教置若罔闻。”

持续压抑的沉默,终于被记者打破了。

经历5个多月的漫长调查后,记者们终于锁定了70名免于起诉的娈童神父。

2002年1月6日,《波士顿环球报》刊登了名为“教会放任神职人员性侵儿童多年”的特稿。

随后他们发表了数十篇针对此事的跟进报道。

最后271名神父被起诉,主教请辞,恶徒入狱,对教会的罚款高达20多亿美元。

那名淫魔神父吉欧根,在牢狱中被狱友杀死。

这是一场真实的噩梦,好在最后,被调查记者撕出一线光明。

然而,如果没有深入的调查,没有不懈的追踪,没有持久的拷问,

还会是这个结局么?

我猜,一切将依旧是轮回。从黑暗中开始,在黑暗中结束,如同炼狱。

美国记者调查的全程,被拍成了一部电影,叫做《聚焦》。

这部没有特效、大牌明星和华丽叙事的纪实电影,最终获得第88届奥斯卡最佳影片奖和最佳原创剧本奖。

最近这一夜,我又默默地看到片尾。

黑幕上滚动一份城市名单,名单中的城市都曾发生过神职人员性侵儿童。

名单似一道哭墙,观者如我,不寒而栗。

很多读者还没养成阅读后点赞的习惯,如果觉得智谷做得不错,记得点个赞表示鼓励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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