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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东汉小公务员毫无意外的一天

精彩推荐 2019年3月26日 智谷趋势 61

◎作者 | 苗子兮

◎来源| 画里梦外 已获授权

这是东汉灵帝建宁二年十月平平常常的一天。

一大早,老婆就起来,催着厨娘生火做饭了。赵千秋翻了个身,依然假寐着。十月天有些冷了,他窝了窝,掖紧了被子。直到老婆的大嗓门在耳边炸响:“快起来啦,死鬼,日头都升老高啦。”

赵千秋才不情愿地离开被窝,穿戴好吏员的黑色制服,戴上进贤冠。扒拉几口厨娘奉上来的粟米粥后,老仆替他牵来那匹老红马,他翻身上了马,离开了自己那所有些旧的小房子,开始他平淡无奇的一天。

建筑图,山东东平物资局一号墓新莽至东汉初壁画

对了,得介绍一下赵千秋,他是本地人,四十多岁,现在郡太守手下当一个主记史,平日里的主要工作就是给领导写写稿子,做做会议记录这样的。工作听着不错,按21世纪的说法,是个公务员,但是主记室是个清水部门,只是舞文弄墨,动动笔杆子,除了每月能领回俸禄外,没啥油水。所以当了十多年公务员,赵千秋的生活几乎不起波澜,房子还是那个房子,老婆还是那个老婆,连每天上班骑的马也老是这一匹。

出行图,河北安平逯家庄东汉墓壁画

像往常一样,赵千秋骑着马向郡太守府衙走去。但今天似乎有些不寻常,路上格外地堵,蜂拥来的车马直把赵千秋的老红马往路边挤。“他奶奶……”赵千秋正想爆一句粗口,只见一个举着小旗和戟的伍伯正毫不客气地指着他的马头,嚷道:“快让开让开,大人的车驾要来了!”

出行图,河北安平逯家庄东汉墓壁画

果不其然,一大队马车在辟车伍伯们的导引下风驰电掣般地过去了。

出行图,河北安平逯家庄东汉墓壁画

“什么大人啊?”好奇心驱使赵千秋不禁想问问,但是看到那个执戟伍伯飞扬跋扈的脸,他就闭了口了。“什么东西,狗仗人势。”赵千秋在心里暗暗骂了句。在郡里工作这么些年了,什么阵势没见过?赵千秋看这车驾并不是朝着太守府衙去的,想想既然不去太守府,那就不关我的事儿,我闲操心啥,于是也便沉着气,懒得打听了。

好容易等路通畅了,赵千秋总算骑马来到了太守府。太守府的大院还是修得蛮气派,中间还有一座高高的望楼,可以眺望全城,望楼上还有一面大鼓,这是向全城百姓发布重大警报时才会用的。

府舍图,河北安平逯家庄东汉墓壁画

进了门,门卫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赵大人,今儿来得真早啊。”

寺门卒,河北望都一号东汉墓壁画

“哎呦,路上堵车了,真没办法。”赵千秋只好讪讪地答着,说着便赶紧走进去。府院里分布着许多办公室,鳞次栉比的,属于不同的部门,有多人的大办公楼,也有两人的小办公室。

幕府图,内蒙古和林格尔县新店子乡小板申村东汉墓壁画

赵千秋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上一个月刚来的那个小伙子已经在坐那里了,见到他,忙站起来,恭敬地行了个礼:“赵老师,您来啦。”

门下小史,河北望都一号东汉墓壁画

“嗯,小刘早啊。”赵千秋打了个招呼,这小伙子来了后,赵千秋把许多活安排给了他,自己感觉轻松多了。小伙子也踏实肯干,毫无怨言,因此赵千秋对着他也是和颜悦色的。

赵千秋到了自己的工位上,坐在了矮足方榻上,他看到面前的砚台里已经磨好了墨,水盂里也住满了水,很是满意。“小刘,你不错,下次我在太守大人面前一定为你美言几句。”

主记史,河北望都一号东汉墓壁画

小刘忙千恩万谢的,然后又埋首那一堆文牍中工作去了。赵千秋倒没什么事了,胡乱地翻了下小刘整理好的文牍,修改一两个字。不久,他感觉坐累了,便站起来,跟小刘说:“我去隔壁老李那里谈点事。”便踱着步出去了。

老李现在单独一间办公室,两人是多年同事加密友了,赵千秋闲得无聊,便会来老李这里聊天侃大山。一进老李办公室的门,老李就忙招呼他来坐下。

属吏图,河北安平逯家庄东汉墓壁画

老李消息灵通,总是有许多朝廷乃至宫闱的八卦,什么窦太后被囚禁后十天才能洗一次澡,什么皇帝的乳母赵娆打算自己称太后,号称小皇帝其实是她亲儿子,什么大宦官曹节其实是赵娆的情人,巴拉巴拉,有的没的,他总是能说得绘声绘色,仿佛就是那么一回事。

“这一年来,到处都在抓党人,我看迟早也得抓到我们这里来。”老李分析道,“抓党人,一株连就要破很多大户人家,我看老兄你到时可以趁此机会买个好点的宅子了。”

“是的,我那破房子是该换换了,儿子们大了,总得腾出几间屋子来让他们好娶媳妇。”赵千秋点头道。老李知道房子是他的一块心病,房价一涨再涨,他一直想换处大宅,却只能望房兴叹。听他这么一说,这倒可能是个机会。“但不知什么时候能抓到我们这里来……”

赵千秋话还没说完,小刘就急冲冲地进来,连门都没敲,他着急地说:“赵老师,快快,太守召集开会啦!“

赵千秋忙回办公室,取了刀笔和木牍,跑到了议事大厅。大厅上,所有部门的吏员已经毕恭毕敬地站着了。

门下功曹等人物,河北望都一号东汉墓壁画

太守很严肃地坐着,赵千秋做好架势,准备记录太守的最新指示。

主人坐帐图,河北安平逯家庄东汉墓壁画

“今天上午,朝廷派出的特使从我郡经过,将要去党人最猖獗的几个郡县下达严厉打击党人的命令。最近党人跨地域逃窜的现象屡有发生,虽然我郡现在还没有发现党人的行踪,但是也要把这个问题高度重视起来。各安保部门要加强巡逻和城门检查,对于可疑人物要第一时间控制并向上级汇报。下属各县也要行动起来……”

赵千秋详细地记录着太守的话,他知道,少不得回去要写发给各县的通知,还有简报,唉,有的好忙……

会议进行了两个时辰,回到办公室,赵千秋看已经到下班的点了,便把记录的木牍交给小刘,说:“小刘,今晚辛苦你加个班,把会议记录整理出来,再拟一份明天下发给各县的关于加强安保防范党人逃窜的通知,还有下发给各部分的情况简报,明儿一早给我哈。”

小刘扑闪着眼,郑重地接过了木牍。

赵千秋收拾收拾,去马厩里牵了马,便走上了回家的路。

路上,赵千秋经过了一处豪宅,豪宅有高大的楼房,宽敞的庭院,赵千秋对着它望了很久,自己好想拥有这样一处宅子啊,这样等退休了,便可以在院子里练练拳什么的,多好。虽然现在是不可能的,但是以后……

亭台楼榭图,内蒙古鄂托克旗米兰壕一号东汉墓壁画

百戏图,内蒙古鄂托克旗凤凰山一号东汉墓壁画

赵千秋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豪宅,回到自家那座小房子里。已经到了掌灯时分了,老婆给他端上了饭菜,又例行地问:“今天府衙里有什么新鲜事么?”

侍女图,河北安平逯家庄东汉墓壁画

赵千秋扒拉着晚饭,说:“没,能有啥事?啥事没有!”

就这样,赵千秋又渡过了毫无意外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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