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读2015年大阅兵含义

◎ 文︱赵楚

已有官方新闻证实,今年(2015年)中国将于抗战胜利日举行纪念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的大阅兵,这一新闻经中国军方背景的学者解读,其政治意义主要有四则:展示军力,震慑日本,凝聚国人和向腐败分子示威。这种解读很具体,但主要地还是立足于一般的传统解读,比较生硬地联系到对日关系及反腐等事务,其政策和政治含义尚有值得解析之处。

阅兵传统源远流长,无论在东西方历史上都有自己的起源和发展。借校阅展示战备水准和军事意志,这种秀肌肉活动很常见,但在当代社会,这种传统展示军力的方式在形式上和内涵上都起了巨大变化。更多的只是一种政治和军事传统的延续,与一般国家节庆结合,并没有特别展示军力的意义。一来是因为军事活动毕竟在社会生活中处于较边缘的位置;再则,现代军事力量构成的首要要素已不是数字优势和看得见的东西。因此,阅兵展示军力的作用非常有限。在有的国家,借阅兵展示眼花缭乱的新武器,几乎成了耗资庞大的军工部门和军队向社会公关的手段。

据新闻,本次阅兵的一个新特点是,为突出中国作为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大国的地位,将邀请外国领导人出席阅兵式,是否会邀请外国军人加入检阅,尚未见新闻报道。从传统角度说,考虑到实际的困难,最后到底有多少外国领导人会应邀参加很难评估,只能说,这是一个开端性的尝试。

就震慑日本的解读而言 其中也不无可议论之处。通常一国对他国显示军事决心方式是演习,军力部署或展开其他军力和火力展示活动,阅兵能起到的震慑作用是非常间接和有限的。阅兵要求的兵力集结与展示方式与直接的军事威慑政策相差甚远。而且,最关键的问题是,目前中日并非处于军事敌国地位。中日关系近年来经历了很多困难,但这些问题的症结是局部性的历史主权争议,特别是,在两国领导人刚见面不久,达成四项共识的时候,要说阅兵是为震慑在西太平洋与美国等结成军事同盟的日本,这样的解读未免过于牵强。

至于展示中国维护二战后形成的国际政治秩序,这是学理问题,很难用这样的一次阅兵来达到。必须注意的是,二战结束距今已经70年,70年来国际政治,经济和军事的发展演变无疑沧海桑田,维护二战胜利所体现的积极国际政治遗产是正当而必要的,但这种历史正义的遗产是否能界定为现实的国际政治秩序,这只能是见仁见智了,而且反对者的事实依据可能大得多。中国目前在亚太主要大国中及国际政治秩序中的分量本身就与二战后形成的格局不尽一致。

纪念抗战胜利大阅兵与中国现有阅兵程序很不吻合。中国一般只在逢五和逢十的建政纪念年份才举办阅兵活动,这是惯例。因此,本次决定阅兵实为一个特殊的决定。解读这种决定不能光从一般性的传统政策角度进行。还需要考虑中国独特的国内环境和规则。

纪念反法西斯战争胜利与目前国内大力弘扬的爱国主义政治主题吻合。而近年来,以教科书上标准的爱国主义教范为标准的爱国主义观念声音很高。作为东方反法西斯战争战场的中国抗日战争是近代中国反对外来侵略的全胜之事,也是形成现代中国民族主义意识的关键场景,因此,高调纪念这一胜利,并借此诠释内政和外交的政策,这是值得注意的阅兵意义。

从官方传统来说,恰值新领导团队换届未久,中国领导权的主要基础和内核为军事统帅权,文革结束后,邓小平任军委主席,特别破例于1984年恢复了因文革中断的阅兵传统,这是凸显新领导体制的举措。此后,历届领导人在大阅兵中的亮相也是新领导团队的标准动作。从这一角度看,今年的大阅兵无疑也有这方面的意义。考虑到目前规模空前的反腐已触及军队,大阅兵也有利于消除因反腐而给军队可能造成的不良形象。当然,这也可以解读为对军内腐败分子的震慑。这些内部政治方面的意义也是不可忽略的。

大阅兵的社会效应如何,目前言之尚早。必须承认的是,目前学术界和公众对抗战问题认识还存在严重岐见,海峡两岸及全球史学界,乃至不同历史背景的华人人群对于抗战的认识经常处于相当激烈的意见对抗状态。而外交形势也未能完美配合,举例来说,这样一次史无前例的反法西斯胜利纪念,如果历史上的侵略国,即战败国的领导不能参加,则无疑会令活动成果打些折扣。同样,那些在二战中与中国在反法西斯阵营并肩战斗的大国的领袖能否尽量参与,这也是考验中国外交地位和能力的事项。

本文来源:腾讯新闻特约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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