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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上最受高层重视的高考改革方案及其十大看点 | 智谷趋势

 

智谷趋势研究中心 | 元淦恭

今天,《国务院关于深化考试招生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下称“《意见》”)正式全文对外公布。这是自1977年中国恢复高考制度以来,对高考制度进行的最大幅度的一次系统性调整。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意见》虽然以国务院名义发布,但实际上却是在8月29日的中央政治局会议上审议通过的。中共中央政治局作为中国的最高权力中枢,专门审议一份关于招生考试制度改革的文件,规格之高前所未有,表明新一届领导人将高考改革提到了前所未有的战略高度。

面对现行高考制度的种种问题,各界观点分歧很大,《意见》对这些争论起到了“一锤定音”的效果。

此前,有人认为,为了解决招生名额在区域、城乡分配不均的问题,应进一步加强“自主招生”,通过高校自身的行为,在区域和城乡之间予以平衡。高校的自主招生录取,不再通过分省招生的渠道,原来非常敏感的招生名额省际划分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另一部分人则主张,“按分录取”仍是最可行的办法,关键在于对省际之间的录取名额进行重新分配,应该由中央政府更强力地介入这种再分配过程。持这种主张的人指出,大多位于东部地区的名牌院校,之所以愿意更多招收本地学生,很大的原因在于学校和地方政府之间的利益关系,只有中央政府干预才能改变这种局面,使部属院校较少省份的考生获得更多的录取机会。

强化自主招生和强化中央政府对部属院校录取结构的干预,分别提供了当下教育公平问题“泛市场化”和“政府主导”两种不同的解决路径。从《意见》来看,高层旗帜鲜明地选择了“政府主导”方案,表明高层在涉及到民生和社会稳定的重要问题上,要继续强化政府作用。

最高领导人亲自拍板通过《意见》,表明其在新一轮教育改革中要发挥“指挥棒”的作用。《意见》几乎涵盖了当前招生考试和中小学教育领域的所有热点问题,将对中国基础教育产生深远的影响。其中主要看点如下:

看点一:中央命题权有限上收

世纪之交以来各省大规模推行“分省命题”的趋势,将出现逆转。

“分省命题”制度下,不同省份的教育教学各自为政,高考命题质量参差不齐,造成了相当多的问题。《意见》称,从2015年起增加使用全国统一命题试卷的省份,也就是说对于一些命题力量不够的省份,要收回其自主命题权。

未来可能出现语数外命题统一性增强,而政史地理化生等“高中学业水平考试”命题更为分散化,各省高考分数无法横向比较的情况也将继续存在。

看点二:高考大省考生或受益

《意见》明确指,要“提高中西部地区和人口大省高考录取率”,旨在改变当前个别发达省份和城市录取率高,而部分高考大省录取率严重偏低的现实。

但对于这项改革的实际效果不能太乐观,《意见》提出,2017年要使录取率最低省份与全国平均水平的差距从6%下降到4%。今早教育部负责人称,目前全国高考录取率平均为76%,录取率最低省份是70%,因而文件中所指的录取率是包括所有本专科院校在内的总录取率,甚至不是本科录取率,更不是一本院校录取率。而对于以一本院校为代表的名校的录取率如何均衡,《意见》并没有明确的硬性数据目标,高考大省的重点院校录取率上升幅度恐不如预期。

看点三:“取消”文理分科

《意见》明确,保持统一高考语、数、外科目不变、分值不变,不分文理科。这一表述引起不少媒体的关注,甚至突出为重点标题。但事实上,所谓“取消”文理分科,形式大于实质。

目前,全国多数省份实施“3+X”高考,即“语数外”+“文综”或“理综”,其中“文综”包括政治、历史、地理,“理综”包括物理、化学、生物。新规实施后,政、史、地、理、化、生六门课不再参加每年6月举行的“统一高考”,但考生仍需在高中学业水平考试中选择其中三门的分数计入总分,实际上只是提供给学生自主选择“X”科组成结构的权利,和原来的“3+X”区别有限。

看点四:现行“自主招生”模式被否定

《意见》对过去十几年自主招生的实践下了最终定论,基本否定了原有的自主招生模式,从明年起,高校“自主招生”将现根本性调整。

过去的“自主招生”在考前进行,学生一旦通过自主招生考试,在填报对应院校时,可以得到不同程度的降分录取。这种模式下,能够参加“自主招生”考试的大多也是成绩较好的学生,“自主招生”实际上沦为了优生入读名校的“双保险”,与此同时,考前自主招生滋生许多乱象,高校利用“联考”等方式,形成攻守同盟,联手“掐尖”,形成恶性竞争。这一制度最终没有达到“不拘一格降人才”的预设目的,沦为鸡肋。

《意见》规定,从2015年起,自主招生安排在高考后进行,不得采用联考方式。通过高考可以直接进入到高校的学生,完全可以不再参加自主招生,“自主招生”将主要是针对“具有学科特长和创新潜质”的优秀学生,这类具有特殊特质但却因种种原因在高考中分数较低的,可以通过自主招生渠道申请入读,使自主招生回归到为“专才”开绿灯、打补丁的位置,而不再是使优生“锦上添花”的点缀。

同时,自主招生的规模也会被“严格控制”,这表明至少在《意见》展望的2020年以前,自主招生还不可能成为高考改革的主流方向,统一高考集中录取制度将保持基本稳定。

看点五:英语考试改“一年两考”

本轮高考改革效仿一些发达国家经验,为解决“一考定终身”问题,提出英语考试改为“一年两考”,高中学业水平考试也要“一年两考”,未来只有一次考试机会的科目可能仅限于语文和数学。在这种模式下,考生一次失误还有另一次考试的机会,可以减轻考生的心理压力和精神负担。

此前备受关注的英语计分方式,并未出现调整。此前,关于英语科目地位问题多有放风,有的说法称,英语考试的分值要下降,有的指英语考试在一年多考后会改为“等级制”。从目前方案来看,这两种方案都不成立。

综合来看,《意见》提出的英语考试改革方案,充分照顾了各方的关切,对此前的民意反弹有了正面回应。

看点六:“中考”将淡化

针对中小学教学质量差距大导致的“择校热”高烧不退,《意见》提出制度性解决方案,除继续强调义务教育免试就近入学以外,还要试行学区制和九年一贯对口招生。

“九年一贯制”将打破“小升初”的择校环节;实行“优质普通高中和优质中等职业学校招生名额合理分配到区域内初中的办法”,意味着从根本上打破从“优质初中”到“优质高中”的升学链条。

在传统的招生考试模式下,优质初中的学生成绩比较好,即可更多地考入优质高中,当优质普通高中的名额分配到区域内的初中,实际上将使得就读优质高中的竞争在初中内部进行,而不再存在不同初中之间的校际竞争,从而从源头上制止初中择校。安徽铜陵等城市此前已采取过类似改革措施,目前来看这种初中和小学的强制均衡化措施将在全国普遍复制。

看点七:全面推行考后填志愿和平行志愿

目前,全国不同地区存在不同的志愿填报方式,有的是考前填志愿,有的是考后估分填志愿,还有的是考后看分填志愿。有的省份实施平行志愿,有的省份实行非平行志愿。

从实践来看,考后看分填志愿的考生,对自身的情况和在所有考生中所处位置认知清楚,有助于其更准确的志愿填报,也可以降低考前填志愿或考后估分带来的心理压力;实行“平行志愿”则有助于降低考生落榜率。

看点八:高校竞争或加剧

《意见》规定,要“创造条件逐步取消高校招生录取批次”,从2015年起在有条件的省份开展录取批次改革试点。这一改革,可能对中国高校竞争格局产生重大影响。

目前,中国多数地方的高校录取分为六个批次:提前批、本科一批、本科二批、本科三批;专科一批、专科二批。由于不同学校被人为划分在不同批次,批次越靠前的学校,就可以优先录取学生,不同批次又有“最低控制线”,更将不同录取批次划定出明显的等级。二本的学校招收的学生,绝大多数是没有考上一本的;三本的学校招收的学生,绝大多数是没有考上二本的。根据行政手段划分的学校批次,自然决定了学生的生源质量。二本、三本的学校付出再多,也很难招收到最优秀的学生,在这种状态下,不同学校之间不是比拼教学质量的改善,而是费尽功夫去寻求提升自己的录取批次。

未来,如果录取批次一旦取消,不同层次、不同所有制的学校在招生录取环节,可以实现平等竞争。现有的一些二本院校,甚至于三本院校,只要办学条件和教学质量足够好,就有可能将一些原来入读一本院校的学生揽入麾下,假以时日,就可能形成一种根据学校自身实力而非学校录取批次决定学校高校的新的学校生态,这对于民办高校将是重大利好。(民办高校录取批次一般限定为三本)

看点九:加分大削减

《意见》明确取消体育、艺术类特长生加分项目,旨在避免相关加分中的腐败。高考加分制度,被视为高考中最容易产生猫腻,影响教育公平的环节,大幅削减体现高层重点政策意图。

看点十:定向招生大扩容

现行高考制度下,除了省际不均衡外,城乡不均也很严重。录取机会的城乡不均,主要是因为农村尤其是贫困地区农村教育质量差,导致这些学生无法在分数上和城市考生竞争。《意见》采取的做法实际上是将现有的招生计划分配机制更进一步细化,不仅要按省分配,在一省之内还要专门预留只招收贫困地区农村学生的名额,这部分名额其他考生无权参与竞争,这是促进贫困地区农村学生进入高校甚至名校的一项非常直接的举措,表明“寒门难出贵子”的现象,已远远超出了教育的范畴,成为最高领导层高度关注的政治和社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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